核心論點
秋冬停防曬犯了兩個同向的錯誤：① UVA 強度全年僅下降 20–30%，依然在高危害範圍；② 乾燥屏障使皮膚對 UVA 誘發的氧化傷害更脆弱。兩個因素方向一致、同步惡化，秋冬光老化風險遠比多數人以為的高。
UVA 不會因為天氣冷而消失
一般人對「秋冬不用防曬」的直覺來自 UVB（280–315nm）的確會隨季節顯著下降——它負責讓你曬傷，在台灣 12–1 月比夏季低 40–60%。但 UVA（315–400nm）的季節波動截然不同：
| 波段 |
穿透深度 |
台灣夏季 vs 冬季強度差 |
主要危害 |
SPF 指標 |
UVB
280–315nm |
主要停留在表皮層 |
夏 : 冬 ≈ 2.0 : 1（差距明顯） |
曬傷、曬紅、DNA 直接損傷、促進表皮性皮膚癌 |
SPF 值標示對象 |
UVA
315–400nm |
穿透至真皮層 |
夏 : 冬 ≈ 1.2–1.3 : 1（差距小） |
膠原蛋白降解、光老化、深層色素沉澱、免疫抑制 |
PA+++ / PA++++ 標示對象 |
UVA 佔到達地表紫外線總量的約 95%，且因波長較長，能穿透雲層、玻璃與陰天散射層。台灣冬季 UV 指數即便降至 4–6（中度），其中 UVA 的成分幾乎不變——它依然在默默氧化你的真皮膠原蛋白。
~25
%
台灣冬季 UVA 相較夏季的降幅（vs UVB 的 40–60%）
UVA 如何讓皮膚老化：三步驟機制
UVA 的光老化機制主要透過氧化壓力路徑，與 UVB 的直接 DNA 損傷不同：
⚡
第一步：ROS 生成
UVA 被皮膚發色團（chromophore）吸收後，誘導活性氧自由基（ROS）大量生成，引發氧化壓力
🔓
第二步：MMP 活化
ROS 激活 AP-1 轉錄因子，上調 MMP-1（間質膠原蛋白酶）和 MMP-3，直接降解真皮膠原蛋白 I 型與 III 型
📉
第三步：修復抑制
同步抑制 TGF-β 訊號，使新膠原蛋白合成下降，形成「降解多、合成少」的淨負平衡
🎨
累積效應：光老化
皺紋加深、皮膚鬆弛、真皮變薄（光老化特有的 solar elastosis）、色素不均勻沉澱
🔬 科學事實
UVA1（340–400nm，長波段 UVA）能穿透至真皮深層，是引起真皮結締組織損傷的主要波段。Bernerd 等人（2022）在系統性回顧中指出，UVA1 誘導的損傷路徑包含直接 DNA 傷害（氧化性 DNA 損傷如 8-OHdG）、線粒體功能下降與細胞外基質降解，這三條路徑在秋冬 UVA 強度下仍持續發生。
乾燥屏障的雙重脆弱：為什麼秋冬更危險
單純討論秋冬 UVA 強度還不夠——真正使秋冬光老化風險升高的，是屏障功能受損的加乘效果：
| 屏障狀態 |
角質層脂質結構 |
UV 散射能力 |
自身抗氧化儲備 |
UV 損傷風險 |
| 健康屏障 |
完整的神經醯胺/膽固醇/脂肪酸三層結構 |
有效散射、部分反射 UV |
SOD、過氧化氫酶、維他命 E、尿刊酸等完整 |
基線風險 |
| 乾燥屏障（秋冬） |
脂質比例失調，層狀體缺損 |
散射能力下降，UV 穿透更深 |
TEWL 升高消耗抗氧化儲備，防禦降低 |
顯著升高 |
角質層的脂質雙層膜（lipid bilayer）不只是「保水」，也提供一定程度的物理性 UV 散射與折射。秋冬乾燥使這些雙層膜缺損，加上尿刊酸（urocanate）等天然紫外線吸收成分隨 TEWL 流失，皮膚「自帶」的光防護能力同步削弱。
⚠️ 常見誤區
「我冬天都待在室內，不用防曬」——台灣辦公室窗戶多為普通玻璃，可有效阻擋 UVB，但 UVA 能穿透普通玻璃達 50–70%。長時間坐在窗邊工作，每日累積的 UVA 劑量不可忽視。駕駛座旁的車窗若非 UV 隔熱膜，情況相同。
秋冬防曬怎麼選：重新設定優先順序
秋冬防曬的邏輯應從「防曬傷（SPF）」切換為「防光老化（PA）」模式：
| 需求 |
建議指標 |
秋冬情境 |
| UVA 防護 |
PA+++ 以上（或 UVA-PF ≥ 12） |
全年不減，秋冬仍需維持 |
| UVB 防護 |
SPF 30–50（無需 50+） |
冬季 UVB 降低，SPF 50+ 非必要 |
| 質地 |
含保濕成分（玻尿酸、神經醯胺、甘油） |
避免酒精高、收斂型配方，防止加重乾燥 |
| 補擦頻率 |
室內長時間窗邊每 4 小時一次 |
純戶外活動維持 2 小時補擦原則 |
實用重點
秋冬更換防曬品的方向，應是把「高 SPF 輕薄型夏季防曬」換成「PA+++ 養膚型秋冬防曬」，而不是把防曬品從桌面收起來。屏障受損時，防曬劑同時扮演 UV 防護與屏障支援兩個角色。
常見問題
Q：陰天或下雨天還需要防曬嗎？
需要。雲層對 UVA 的阻擋效果有限，厚雲層約僅能減少 20–30% 的 UVA 強度，薄薄的雲或陰霾天幾乎不影響 UVA 穿透量。雨天若長時間在室外，防曬仍建議維持。
Q：乾燥肌使用防曬品不是會更乾嗎？
這取決於防曬品配方。酒精含量高、含有強收斂成分的防曬品確實可能加重乾燥；但養膚型防曬（含神經醯胺、玻尿酸、角鯊烷等）在提供 UV 防護的同時能補強屏障功能。秋冬應主動挑選成膜後滋潤感好的防曬配方。
Q：防曬劑本身會不會破壞屏障？
此疑慮通常針對化學性防曬劑（如 oxybenzone）在高劑量下的體外研究，但現行正常使用量遠低於引發問題的濃度。物理性防曬劑（氧化鋅、二氧化鈦）幾乎無此顧慮，且物理性成分本身對皮膚屏障的影響是中性至正向的。
Q：秋冬的光老化速度真的比夏天快嗎？
「速度」不是更快，但「效率」可能更高：夏天使用完整防曬品且屏障健康時，實際到達真皮的有效 UV 劑量有限；秋冬若停用防曬且屏障乾燥受損，相同的 UVA 強度可能帶來更深的真皮層損傷。淨效果取決於防護行為，而非純粹的季節強度。
參考文獻
Silveira JEP, Pedroso DMM (2014). UV light and skin aging. Reviews on Environmental Health. 29(3):243-54.
系統性回顧
PMID: 25241726
Bernerd F, Passeron T, Castiel I, Marionnet C (2022). The Damaging Effects of Long UVA (UVA1) Rays: A Major Challenge to Preserve Skin Health and Integrity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. 23(15):8243.
系統性回顧
DOI: 10.3390/ijms23158243 · PMC9368482
Krutmann J, Bouloc A, Sore G, Bernard BA, Passeron T (2017). The skin aging exposome. 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Science. 85(3):152–161.
系統性回顧
Battie C, Jitsukawa S, Bernerd F, Del Bino S, Marionnet C, Verschoore M (2014). New insights in photoaging, UVA induced damage and skin sensitivity.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nd Venereology. 28 Suppl 3:14-23.
綜述文獻